梦村往事 第六章 前所未有的大雨

林美强 禅道大叔


梦村最近下起了大雨。这场大雨从四月末就开始下,大雨下雨的方式是妓女做爱那样毫无羞耻的汪洋恣肆,浩浩荡荡;又像是古时代女人的缠胶布,又臭又长的。整整两周多时间里,大雨倾盆,中雨淅沥,小雨霏霏,在天空中表演了所有下雨的艺术技巧。葵花村里笼罩在潮气和雾气里面。村里的桃花树已经结了青青的桃子,现在也零落了不少,路上更是汪汪坑坑的,显得无比的泥泞,简直走不了路了。


梦村的附近是有一条小河的,小河通往村里有一条小桥。桃花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要通过这座桥的。现在河水差不多要淹没着座小石桥了。梦村的一些有经验的人在这个时候便开始用大大的“赶铲子”(三角体的,底部是呈四方形的网)在河里网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大了,大河里的鱼跑到了这里还是其他原因。往往这些网鱼的人会得到很多收获。


诗人每年到这个时候便会去看,看到那些黄色的流水里面飘荡着废木、塑料袋、破木盆、还有一些桃花叶子等等在水中飘浮着,偶尔遇到回旋着的水涡,便在水中停留。有的沉没在水中,有的还是飘向远方。有的挂在岸边的水草上,有的被人捞起,堆放在路边。诗人感到人也是这样。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在本质上都是差不多的。但是每一个人冥冥中都会被某些东西牵绊着,放在一个特定的位置。而他本人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特定的位置上作出他自己的选择。苏东波曾经说过,人生到处如飘鸿。人的无根,人的飘荡。


巨大的“赶铲子”静静地待在水中(今年又是村里有名的渔民阿华持着这把赶铲子)阿土是一个渔民,也是一个好赌的家伙,长着一只大大的肚子,所以村里的人又叫他大肚。大肚前年娶了一个老婆。他家的农活几乎全部是他老婆干了。他个人则逍遥在赌博中,偶尔跟着村里的人出县城外面玩。


水哗哗声流过,大肚猛然举起了“赶铲子”,平坦的网底被鱼和垃圾压成一个球体的弧面出来。水珠由于一种柔性的网的弹性在“赶铲子”拉离水面的时候往天空飞散而下,簌簌地落回水中,网上的大大小小的鱼则在网里跳跃着。诗人眼光闪过了渔网,留在里面的一条金色的鳞片的鱼身上。这条鱼大约三寸来长,样子像圆头的鲤鱼,上身是红色的,下半部分连带着尾巴却是金色的。


诗人一看,忽然触动了他内心的一点,他回想起了在几年前,自己在村里公家的鱼塘里面也曾经抽干水然后捉鱼,那时候诗人还很小。看着村里几十个人一起下塘捉鱼,看着鱼在鱼塘里好像无数被活埋的俘虏一样惊慌失措。诗人记忆起的那些喧哗和躁动的声音让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了他惯常的一种悲伤中。诗人是伤感的芦苇,是零落的丁香花。


那时候好像也有一条很大的鱼。诗人这辈子只见过一条这么大鱼,因为它大,所以显得如此的让人相信它会被抓到,但是那天这条鱼在鱼塘里出现的时候,村里的人群却疯狂了。他们大喊着:“抓住这条鱼,大家一起来,一定要抓着这条鱼,不要让它溜走。”这条鱼黑色的,诗人到现在还想不清它是一条木鱼还是一条蜥蜴,但是却被它那黑色的惊恐的眼睛。


那条鱼在鱼塘里飞跃着,被一个人抱着的后尾巴一摆,把那个人甩到几米之外的地方。那个人摔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泥人。大鱼悲伤地钻到水塘最深的地方。村里的人还不放过这条鱼,继续抽着水。水塘的水像一个女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干枯了,露出它灰色的内心。那条鱼无处可逃,只好在污泥里到处跳跃着,后面的人见了不禁呆立着,不敢靠近。后来,那条鱼飞跃而起,跳上了岸上。一群人扑上来,紧紧地抓住了鱼的尾、鱼的身躯、鱼的头部,还有鱼悲伤的眼神.....


诗人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这条鱼是一条独立特行的鱼,也隐隐觉得人类的残忍性。人们口口声声说着仁义道德,在本质上却是一种最残忍的动物。眼下又出现了一条美丽的有灵性的鱼。诗人看到大肚就想把鱼放到鱼篓里面,赶忙叫住:“大肚请慢,我要买下那条鱼。


大肚看了一眼诗人说:“你要买那一条,这里面这么多条鱼?”诗人指着其中的一条说道:“你看看里面的那条金色的鱼”我要买的就是那一条金色的鱼。

大肚抬头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里面有一条金色的鱼,浑圆的身体,发光的眼睛,虽然在雨天里,也显示着一种独特的鱼的气质。大肚一看,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心中说道:“你说要买这条吗,真是好眼光,这样的一条鱼可是少见的好鱼。”


诗人说:“你要多少钱卖给我。”诗人眼睛迫不及待的。

大肚略作沉思一下,道:“你是村长二公子,我就收便宜一点,五十块卖给你好了。”

诗人心中暗想:“他妈的你不是蒙人吗,一条不到两寸的小鱼你收我五十块。”

诗人说:“这么贵的,还说便宜,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大肚好像怕诗人走了,便说:“好吧,就三十块,不能减价了。三十块卖给你。”


诗人想想,说:“我回家拿钱,你等我俄。”说完诗人跑回家中,把家里自己攒的零钱倒出来,一毛两毛钱数着,结果发现只有十三块钱。诗人苦恼了,但是他想到那条可爱的鱼,想到它即将被大肚吃到肚子里,想到了金鱼的痛苦,不由得咬了咬牙,往母亲的床前走去。


诗人知道母亲的钱藏在床的席子下。诗人感到自己很无耻,居然做了小偷。但是羞耻的感觉被对金鱼的同情心代替,胆量很快就像接触了炉火的温度计,猛地飙升着。诗人在席子前站立了片刻,恍惚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了席子,席子下果然有一叠用白纸包着的钱。诗人的手指翻开了白纸,看到了露出的钱:一叠叠的,是十块钱五块钱一张不等。诗人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狂乱,好像一个人捡到了宝贝,但是又发现后面有警察追来,舍之可惜,捡之冒险。但是诗人一向是冲动性的动物,他没有考虑这么多,马上从里面拿出两张十块钱的钞票,然后又用纸把钱盖上,心中还幻想着母亲不会发现。


诗人拿着钱便往河边去找阿土,诗人奔跑得很快,走了很久,来到了河边。但是却看不见了大肚。诗人问问旁边的人,有人说,大肚以前回家了。诗人听了,踩着汪汪坑坑的水洼。便往了大肚的家里走去。大肚的家里不远,所以诗人很快就到了。这时,大肚的老婆阿晓正坐在她家的屋檐下喂着孩子奶,下垂的乳房饱满如桃子。怀里的婴儿正在用尽吮吸着她怀里的乳汁。诗人看了,脸上涌上了层红潮,当下把头一偏,说道:“大肚还在吗,我想跟他买鱼。”

阿晓说道:“他刚刚回来,正在换衣服,你等一下吧。”


诗人站在外面,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过了一会儿,大肚走出来,看见诗人,便觉得有点奇怪的感觉,接着呵呵笑道:“俄,你跑来这里了。”

诗人下意识感觉不太好,便说:“那条鱼呢,我拿钱来了。”


大肚顿了顿,道:“你来迟了,那条鱼我已经卖给人了。我回去后这么久,我以为你不要了。后来有一个人来买,我就卖给他了。下一回,下一回再有这种鱼的我留给你。”


诗人此刻只想对大肚说一句话:“我见过无赖的人,但是没见过像你这样无赖的人。”但是他的涵养让他停止了责骂,只是问道:’你到底把鱼卖给了谁。”

大肚说:“我买给了K

诗人默默地回转过身来,往K的家里跑去。


话说K为什么要买这条鱼。因为K那天晚上差点忘了葵花的生日,所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便想弥补一下以前的过错。K在村史办公室回来后,在河边看见了大肚鱼篓里的鱼,也看重了这条鱼。所以便用三十五块钱买下了。至于为什么大肚会卖给K,恐怕就是因为这五块钱的缘故了。人都是贪钱的。


K回家后,小葵花正在那里做数学作业,K悄悄跑过去对桃花说:“小葵花,你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桃花抬起头来看见了K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一条金色的闪光的鱼,小灯泡一样的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桃花眼睛闪耀着一种光芒,欢呼起来,好漂亮的一条鱼呀。的确,这是一条很漂亮的鱼。桃花眼睛静静地看着这条鱼,金鱼眼睛很清澈,嘴巴一张一翕地动着,好像在倾诉着什么。


此时,雨还在下,但是已经小了。诗人走到了K的木屋的前面。站立了一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诗人知道这是桃花的一个家,里面有一个让他产生一种异样感觉的女孩,还有一条同样让他产生异样感觉的鱼。但是那条鱼似乎在呼唤着他,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门前,就不能回去了。


诗人终于鼓足了勇气喊道:“有人在吗。

K听到有人在外面呼唤,便说:“有人。谁人?”


诗人看见门打开,看到一个高瘦青俊的男人正站在门前,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正是那条呼唤着自己的金色的鱼。紧跟在后面的是一个鹅蛋脸的少女,正是桃花。


诗人感觉到自己的瘦小,但是还是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买了大肚的一条金色的鱼。”诗人觉得自己很荒谬,明明看见了金色的鱼在塑料袋里,还是问这样的废话。但是诗人感觉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实在找不到其他话了。也许人说话本来就是无聊的,或者是为了不无聊,但是最终得到的还是无聊。


K面无表情,冷冷地看了一眼诗人,说:“没错,我跟大肚买了一条金色的鱼,请问这跟小兄弟有什么关系吗。”这句话显然在说,你不要管我们买了什么,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诗人一时情急,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灵光一闪道:“这条鱼我已经和大肚定好,我回家拿钱来就能买的了,但是我拿钱来的时候,他却卖给你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转给我,我付钱给你。”


K一听,觉得这个少年好像不是在说谎,但是自己辛辛苦苦买回来的鱼,怎么能卖给别人,这对得起桃花吗。


K看了一眼桃花,看到她正在那里抿着嘴不说话,眼睛似笑非笑,似哭飞苦。K道:“我们买回来,本来就不想卖出去的。小兄弟,就算你说的对,那么也是大肚的错,你找我没用的。只怪你当初没有先取鱼后付钱而已。”


诗人有点失落,差不多想放弃了。正在转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爹,转给他吧。反正我也不太喜欢养鱼。”


诗人听到这里,心头一喜,便转过头来道:“多谢桃花。”


K看着桃花,口中喃喃道“你不要了吗。”桃花点了点头。诗人走近K,把手中的钱拿出来。


诗人问了K给了三十五块钱给大肚,所以也给了三十五块钱给KK把装着金黄色鱼的塑料袋给了诗人,诗人接过来后便往外跑着,他觉得跑得越快,这条鱼属于自己的可能性就越大。你救了我,诗人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诗人忽然想起了安徒生童话中的那条金鱼和农民的故事。心想,其实我并不是为了什么欲望要救你的。只是因为我自认自己是一个诗人,诗人博爱万物,我不想你受到伤害而已。诗人这样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无比的伟大,简直可以和耶稣相比了。


诗人拧着金黄色的鱼,跑到了小河流经村口的一个地方。一路上,诗人眼中的蒙蒙细雨变成一张轻纱盖在自己的头上,身上,微风吹过岸边的芦花,芦花不沾雨水,在摇摇晃晃着。诗人忽然间又动了诗兴:雨中的芦花/奔跑了一天的诗人开始栖息在芦花的怀里/蒙蒙的细雨开始变得轻柔/把天地笼罩着/如同一张轻柔的纱/雨中的诗人/提着一条金色的鱼/在雨中奔跑/放生......


诗人吟唱完之后,便把塑料袋放到眼前,仔细地观摩一下,轻柔地说:“我的金鱼兄弟,我要放生你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金鱼在塑料袋中摆了摆尾巴,好像在对诗人说:“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慢慢和你说。”


诗人心里听到了金鱼说的话,便说:“好的,我放你下来吧。”说完,诗人把塑料袋打开,把金鱼放了出来。


金鱼在水波中自由地摇摆着尾巴,吐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用心的语言对诗人说:“谢谢可爱的诗人放生我,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到河里。刚才你想到了安徒生的那条金鱼,我也认识它,它是我的祖母,它的事迹在我们鱼族中也传开了。诗人,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我像你想的那样,报答不了你,只能让你保留一颗诗意的心。诗人,再会了。”说完,诗人看见金鱼在河中冒了几个泡,金色的尾巴一摆,水面出现一圈圈细细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它的踪影。


“你这个傻瓜,买了金鱼又放走它。”诗人回头一看,见到桃花撑着一把油纸伞,在自己的背后亭亭玉立地站着。


诗人惊诧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时呆呆的。“你怎么跟在我背后。”诗人说。


“我本来不想跟来的,但是你这个人神神化化的,我一时好奇,便跟来了。果然,你果然是一个傻子,花了三十五块买了一条鱼,却放回河里了。”桃花柳眉一条,嘴巴抿着微笑,显得有点嘲弄的意思。


“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想买就买,想放就放,你拦得住吗。”诗人说。


桃花笑道:“呵呵,诗人浪漫,率性而为,当然我拦不住,但是恐怕你回去......呵呵”


诗人觉得辩不过这个女孩,便说:“我还有作业没做,不和你说话了。”说完,诗人急急地往家里跑去。泥水溅了他一身。

 

桃花看着诗人离去的背影,也没追上去,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

 

只是可怜的诗人回到家后,看到妈妈在屋子里。诗人的母亲柳氏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村长平时又在外面搞三搞四的,自己又快到更年期了,所以平时经常发脾气。


诗人今天拿了妈妈二十块,此刻看到母亲回来了,心里忐忑不安的。正想逃避,忽然母亲问道:“杨翔,你最近考试了吗,考得怎么样。”诗人一听不是问起钱的问题,便松了一口气,说道:“考了一次语文单元测试,一次数学单元测试,还不错吧。语文九十五分,数九十分。”诗人奇怪,平时妈妈轻易不问自己的成绩的,怎么今天忽然这么大兴趣了。


柳氏点了点头道:“那就好,继续努力。”


说完,诗人看见妈妈走回房间里面,心又开始紧张了。果然,母亲过了一会儿,忽然惊叫起来:“我的钱少了二十块,是谁偷了的。”诗人的心好像兵兵球国赛上被高手击打着的乒乓球一样,刚刚落下又被击打起来,正是跳过不停的时候。诗人想,还是说真话吧。说假话太难受了。但是说真话母亲如果打骂自己起来怎么办。诗人迟疑一下,母亲从房间里从冲出来,诗人鼓起勇气,说:“是我拿的。”


柳氏看了一眼诗人,便说:“你为什么拿,拿来干什么,是不是拿去买书了,整天就会看书,正一个书呆子,不会赚钱不会干活就会看一些死书。”


诗人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说拿去买鱼的话,妈妈一定说鱼在那里,如果自己说已经放生了,妈妈一定更加生气,认为自己是有个呆子,反不如什么都不说了。好在诗人母亲今天的脾气好一点,所以责骂了几句诗人,渐渐气就消了。

 

这一场雨整整下了半个月,村里本来是有路的,但是下的雨多了,便没有路了。梦村的人感到出入都非常不便。所以年轻的夫妻几乎整天躲在屋子里做爱;老年的人则在屋子里闲聊着村里村外的老事。最苦的是儿童了,他们平时一般在村外田野玩着,但是此刻却不得不呆在家里玩过家家,甚至躲在床边打扑克了。


这天,K被叫去村委会办公室那里当记录员。村长杨大头、副村长杨时、书记杨耳,文书刘奋也坐在他们应该坐的地方。这次大会据说是由于市政府知道了梦村一带出现了灾情,拨款五十万元来救济村民和修路。现在梦村在开会怎样用这一笔钱为梦村做贡献。


K没有发言权,只不过坐在那里做一点记录,K知道自己的这些记录将会作为一种秘密的档案进入村史。


村长的意见是现在梦村一共有三百户人家,每一户发一百块,总共用三万块。然后用二十万来买沙石来修路,剩下的二十七万作为村委会的公费,余下来办其他事情。


文书则觉得村里人一百块钱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干脆省下来,用来村里过年过节的搭戏等公费。村里修路的事情现在天气还未干,也修不了。副村长杨时则认为村里的事情还是要办的,但是五十万办多少,我们还要商量一下,做一个具体的计划,多几次开会讨论才行。


总之,K又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作一些无聊的记录。记得村里的干部还特地地和K说,这一修路的事件你也可以翻一下大禹治水的神话故事,尽量把我们的功绩写得好一点。


过了几天,雨停了,有过几天,村里的路的水也消了不少。村里从外面拉来了三十多车沙石,填在那些汪汪坑坑的地方,估计就算是大禹治水的丰功伟绩了。不知道有没有花道五万块沙石钱。K也没听说给村里的人发什么救济金,只不过村委会还是到了一部分梦村的家庭里面坐,慰问一下村里的灾民。问一下他们的农田是否有什么损失,是否死了牲畜。村委会的热心也让村里的那些灾民得到了一些安慰,甚至有几个还拿出了家里收藏最好的桃脯肉来款待村长等人。


K那一个月也领了来梦村几年来最多的一次工资:一千五百块。是村委里说他编史有功,额外奖励了他的。K雨后第一次带着桃花到县里的一间餐厅去吃面包饮茶。在回家的路上,K还给桃花买了一条新的裙子,也是桃花唯一的一条裙子。桃花穿着裙子回校的时候,全班人都觉得好看极了,女生们都很羡慕,男生们则很爱慕。葵花的信心回来后成绩也渐渐好了,在最近的一次镇里的英语竞赛得到了二等奖,语文竞赛得到了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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