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 你挪了步子,制度就在前进

2016-06-23 曹林 吐槽青年:曹林的时政观察 吐槽青年:曹林的时政观察
        从混乱无矩到凡事集体商量的大锅饭,到小项目基金池,长达一年的平顶生存中,换了无数面孔,变了许多装潢,唯独不变的是制度建设的摸索。其中,郑义组建的不开会联盟,作为对凡事必开会、开会必争吵的低效组织制度的抗议,引起了我的注意。而由不开会联盟牵引出的,是对平顶在三百多天中制度演进的回顾与思考。想起了胡适的一句话: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 的欢 喜。
寻得最大公约数,才有谈建设的可能

回望平顶三百多天中的制度演进,先是大锅饭,所有事情集体商议,后又设立了小项目基金池,每人有一笔资金,可以搞自己的小项目,整体的大项目由大家一起决定。再后来设置了诸多专款专用的资金,比如荷花池专项基金…...但种种尝试,皆暴露出重重问题。

问题不在于没有基本的价值认同,而是居民们寸步不离地守护着自己习惯的行事方式,不愿做出一丁点调整。宁在对峙中固化僵局,也无意在让步中寻求和解。比如郑义深感建设进度缓慢,开会效率低下,组建了不开会联盟,专心从事建设。虽然很快建成了集装箱、钓鱼台等项目,但居民以“是否加入联盟”为界,在对峙中关系不断恶化,吃饭也分两桌,居民们正常的生活交流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制度意味着制约与规范,意味着无差别的约束力。正是因这份无差别的约束力,制度往往伴生着不情愿的服从与不满意的抵触——它从不具备取悦所有人的特质,天生要在分歧各方间苦口婆心地协调。


看到那些口水,想起看到过的一个段子:每次点开一个评论过千的帖子,你就发现中国永远不可能有一致的意见。五毛二毛互相争斗,脑残凶残咬成一片,夹带着求关注的卖粉丝的淘宝店促销的,构成幅动人的场景,你只有仰天长叹:做人真他妈的难。只有苍井空帖子下评论比较一致:今天我又在硬盘上看你了,期待新作品。――各执一词的平顶生活,与暴戾纷飞的现实世界,让人不由替制度建设者们捏把汗。这时代人们几乎不可能就任何事情达成共识,什么事情都要分队列,拼命冲对方阵营里喊着夹杂攻击的鼓吹之词。


但冷静下来想想,在意见相左、利益相冲的双方间寻得一个折中的平衡点,其实是可能的。我们所目睹的冲突,是经由网络扩音器放大的结果。人们在很多问题上的实际分歧,要比吵架、撕战中所呈现出的样子小得多。人们诸多公共问题上的共识程度,远不是忧心忡忡的观众们所看到的那么水火不容。纵使是冲突最烈的矛盾双方,也有最基本的价值认同,比如安稳、善良、富足。


缺乏社会共识的社会是很危险的,人人都觉得自己的决策是最英明的,自己的行事方式应该得到别人的效仿,自己才应该是规则的订立者。这必然使人们陷入彼此为敌、内耗不断的野蛮丛林,社会在人心撕裂中变成毫无凝聚力的一盘散沙。

 

我们一直在说寻找最大公约数,寻找的过程,不是抢占道德高地,抢占规则订立的主动权,趁着先机把道理都揽在自己背后的筐里,把自己这边的领地摊得尽可能大,让迟到的对方以被动服从的方式融入。相反,应该是多方让渡与妥协的过程,每个人都让渡出一部分权力,才能达成对话的前提,才有谈制度建设的可能。一言不合就开撕,一言不合就对峙,无益于制度的构筑,只能把原本就不厚重的居民感情稀释得更加凉薄。


允许试错,试出跟头不丢人

平顶是一处从只有一个废弃谷仓、几头奶牛、几只鸡的荒野,经由一年时间蜕变成的农场家园。期间一切生存尝试与制度建设,都是在摸索中缓慢前行。既然是从无到有的尝试,就难免出现差错。比如荷花池专款挪用事件中,小宝在查账时,突然发现账目上少了三万块钱。居民们皆道不清这笔钱的具体去向,只能大致推测是买东西时没有做好严密的账目记录,导致了差额的出现。财会制度的漏洞和严谨流程的缺失在这件事中暴露无遗。


在试错的过程中,应该扭转两种常见的思维误区。

其一是犯了错就觉得很丢人。应该具备起码的心理弹性,允许自己失败的尝试,也宽容别人摸索中的跟头,尽管这些接受起来,需要跨越巨大的心理门槛。换做是我,大笔的款项在我手里不明了取向,我可能会觉得自己很丢人,很怯于面对居民的责怪与网友挑剔的目光。因此我非常能够理解出纳小宇的心情,也敬其果断认错的勇气。


可能听上去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但其实尝试中出了错,真没什么丢人的。真正丢人的,不是在制度建设的尝试中摔了跟头,而是因为怕摔跟头,就压根不去做任何尝试。世上只有一种人不会犯错、不会走弯路,他们永远不去尝试新鲜事物,从来都循着前人的脚印,看那已经被看了数十年的陈旧风景。


       另一个需要纠偏的思维是急于否定。每当我们鼓励别人去尝试的时候,往往都会用一句“没事,不成也不怕”来消解对方的疑虑。但当对方真的摔了跟头时,许多人的本能表现或是指责相向,或是冷嘲热讽,充分暴露出这句安慰是多么虚情假意、言不由衷。

        荷花池专款被挪用了,立即跳出来否定设立专款的合理性,不思以修补的方式完善制度之弊,而热衷于在推翻一种种现成制度中获得智慧优越,就是一种典型的表现。言语中没有半分同情与宽慰:“我早就说这个不行吧,你们不信。” 除了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不仅对制度建设本身没有推动性,而且缺乏基本的善意。


你挪了步子,制度就在前进

说到制度,不得不说几种平顶内外都很常见的怪相。

其一,在制度面前,人们特别容易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上。好像自己生来就是受制度束缚的那一群人,制定制度那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总能罗列出一万条“小民无力”的证据,为自己躲避责任开脱。

其二,很多人特别热衷于抨击制度、攻击体制,好像自己跟制度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完全是两个对立的阵营。自己有一腔抱负但没做成一件像样的事,是因为制度僵化,使人不能施展拳脚。自己有超凡的能力,但因体制的局限,只落得了个怀才不遇的愤懑。制度可以为一切失败埋单,批评制度是既安全又能赢得喝彩的话题。

其三,知道当下的制度有问题,但总希望跳出来变革制度的是别人。一旦成了,自己可以搭上他的便车,不用劳心劳力地谋划,就可以共享制度完善的红利。万一没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起码不会因为得罪了既得利益者而作为出头鸟遭到报复。

 
        一言蔽之,就是人们总愿意把过错推卸给别人,把完善制度的责任推给别人,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制度面前扮演无辜、无力、无能的小角色。 但时常忽略了,每个人都是氛围与制度的一部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可以修补制度的小钢锤。追《我们15个》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跟平顶上的居民说,当你们指责别人心机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自命高深的揣测分析是多么可笑,当你们指责平顶人心复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心底厚重的城府,当你们指责平顶制度不合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站出来扭转些什么。


  这种质问也可以延伸成自省。当我们义愤填膺地给制度网罗一大堆罪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改变什么。如果没有,那所谓的义愤不过是停留在一种情绪发泄的层面,并不高明。


       这已经不是那个听命于别人统治,甘当小民的臣民社会了。面对神授的君权和不可动摇的个人意志,平头百姓除了战战兢兢地服从,别无他法。在公民社会中,在觉醒的权力意识与亢奋的表达诉求面前, 如果依然仰仗别人去进行制度建设,就跟过去仰仗青天大老爷来维护公平正义一样可笑了。


特别认同崔卫平教授说的一句话——“你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中国。你有光明,中国便不黑暗。”同样地,制度并不存在于那些批量印刷的规范文件里,它就镶嵌在你鞋底的纹路里,你挪了步子,制度就在前进。



吐槽青年:曹林的时政观察最近文章:

咬牙切齿却拿高铁渣男没办法,这就对了2018年9月5日

原创: 博士宝宝宝宝 吐槽青年:曹林的时政观察 摘要:实在拿他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只能惯着他:闯红灯时,惯着他;插队的时候,惯着他;抢座的时候,惯着他;乱扔垃圾的时候,惯着他;不要脸还得瑟时,还惯着他――惯得他以为自己真是老子天下第一了,终于有一天,他翻墙进野生动物园遇到了老虎,他...

名人有难八方点赞,仇富还是霸凌?2018年9月4日

名人一出事,人民群众就像过年一样

政务新媒体要避免成为“网络外来人口”2018年9月3日

社交媒体上谁是土著谁是外人?

反杀案定音,舆论油门和司法刹车的精妙配合2018年9月1日

原创: 博士宝宝宝宝 吐槽青年:曹林的时政观察 摘要:说舆论干扰司法审判,隐含着这样一层意义,就是不让人讲话。公众就这样的热点事件发表意见,是民众一种不证自明、天经地义的自然权利,即使天塌下来,即使真形成所谓“干扰”,这种权利也不可剥夺。怎能静默呢?好人的这种沉默,正是让坏人嚣张...

昆山反杀案后,人民用咆哮进行正当防卫2018年8月30日

人民负责咆哮,法律负责冷静

热门文章:

80%的广告没人看!竟然是因为……2016年6月3日

如何才能用较小的力量,获取到较大的市场?

看完这条视频,为你将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种族主义者长舒一口2016年6月7日

目前最热门的病毒视频里,有人用血替你回答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霸道总裁”为女儿备下了“1000万”嫁妆!2016年6月12日

丁先生的这份嫁妆,值1000万!

备考热了?进来清凉一把!2016年6月13日

缓解一下压力,说不定复习效果更好哦~

父与子2016年6月20日

斯卡拉萨斯父子就靠它为生,它为磨坊运送麻袋装的谷物,为出口商运送棕榈叶,为辛迪加运送肥料。

(┯_┯)广告君被屏蔽了~~~

感谢您的支持,请按照如下步骤取消屏蔽ABBAO的广告(详细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