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魔兽的时候,嗓子里一直憋着四个字…|早安吻

2016-06-11 张宇欣、闵文 刺猬公社 刺猬公社
导读

等待十年的《魔兽》电影终于在猴年马月和我们见面了。这部游戏电影上映三天票房已近7亿,仍然有大批粉丝前仆后继:不论是为了联盟,为了部落,还是为了颓废而激情的游戏青春。


by 张宇欣、闵文


深夜,刺猬君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嗓子里一直憋着四个字:“为了部落!”



感受下热情的中国魔兽粉


没错,刺猬君也曾是一枚网瘾少年,曾从魔兽争霸魔兽世界征途传奇一直到泡泡堂跑跑卡丁车一路走来。看着电影,刺猬君又想起了曾经熬过的通宵和在网吧吃过的泡面卤蛋。电影院里此起彼伏的口号声,眼前的屏幕中出现法师的传送术和兽人的獠牙,都让刺猬君有种回到那段颓废而激情的岁月的错觉:从在系统地图中自己建房子造兵然后跟“令人疯狂的”电脑来一场单挑,到魔兽世界、炉石传说,每次入坑都要感叹一句:辣鸡暴雪毁我青春,然后继续移动右手。



 

刺猬君觉得,这部游戏改编的电影并未令人失望。对于非玩家来说,看到与《X战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3D特效,细致得无以复加的獠牙和毛孔,足以值回票价。对于老玩家来说,变羊术和生命之泉的梗、熟悉的角色和语调、宏阔繁复的世界观,都在互动中牵出满满回忆。电影结束之后全场沸腾,似乎每个人都变成了怒吼着的地狱咆哮。

 

挚爱的游戏被搬上银幕,赚走了刺猬君满脸泪水。一道闪电划过,刺猬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游戏童年,哭得更惨了。



十一年前,我还年轻,仗剑江湖


回望中国的游戏影视改编史,最重量级的就是“国产三剑”——《仙剑奇侠传》《古剑奇谭》《轩辕剑》系列,其中唐人简直占据了半壁江山。

 

五行法术、锁妖塔、御剑飞行、飞龙探云手……追随着箫声和马蹄,我们仿若回到仙侠世界,就要挥剑江湖。

 

《仙一》是部奇迹,不忠于游戏的剧情竟然讨了玩家和大众的喜欢。正是白嫩少年的胡歌演了最好的李逍遥,飞扬洒脱,正义善良;刘亦菲的赵灵儿清丽无双,身世悲苦,惹人心疼。林月如这个仗剑天涯的侠女更圈粉无数,她和李逍遥携手走过很多地方,约定要吃到老、玩到老。她还立了个大大的flag:“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结果,她为成全另两人葬身锁妖塔,“原来我已经这么老。”还有阿奴和唐钰小宝,姜明和女苑,酒剑仙和巫后……每一条支线感情都牵动人心。电视剧改动很大,但也合了游戏的“宿命”主题。



 

再往后,《仙三》里被杂碎邪剑仙绑在柱子上的痴汉重楼,蛮不讲理的雪见一声声“菜牙”,《天之痕》和《古剑奇谭》里所有虚假的外景……越发不堪回首。

 

遗憾,仙侠剧的水准尚不如11年前。五毛特效、美瞳、玻尿酸高度入侵,《仙一》成了最初的希望和最后的辉煌。对于最新播出的《云之凡》,刺猬君只想说一句:幸好李国立导演对《仙四》手下留情。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

 

而论及电影,刺猬君能想起的只有几部游戏改编动画。比如2014年上映的《龙之谷》,堪称国产动画制作良心,特效、配乐都很好(盛大直接砸下1亿)。刺猬君当时也去贡献了票房,在屏幕前看到自己的魔羽和狙翎的时候,不禁大呼过瘾。可惜市场不太买账,豆瓣评分高达7.4最终也只能以没收回成本的5000万票房惨淡告终。




其余还有《洛克王国》系列电影(是的,就是那个适合6-14岁小朋友玩的网游)。从2011年开始,每年一部雷打不动,系列总票房也已经超过2.2个亿。这一系列和《摩尔庄园》《赛尔号》一起,成了长江后浪小盆友们的情怀了。




香港的游戏改编倒很早。1993年王晶编导的《超级学校霸王》,招来了四大天王之三和成龙大哥坐镇,却放弃了《街头霸王》的所有人物关系和故事,转而拙劣模仿《终结者》。影片的高潮是张卫健在变成了《七龙珠》里的孙悟空,然后结束战斗。2010年陈嘉上改编了最著名的格斗游戏之一《拳皇》,他不仅改了不知火舞的形象和感情戏,还让原本使用火焰的草稚京耍起了蓝光大刀,该片被粉丝斥为“雷皇”,豆瓣评分不足3分。而这位电玩迷曾表示《拳皇》是“游戏迷拍给游戏迷的电影”。哦。




就在《魔兽》上映前两天,巨人突然发布消息,将成立巨人影视把《征途》拍成电影。这款与《传奇》极其类似的2D网游,画质、特效、操作……似乎每个环节都与今天的众多3D游戏相去甚远,但着实承载了一代少年的英雄梦。几乎每个玩家心里都有一个“清源村”、“凤凰城”和“王城”,都差点真的相信自己就是隐藏的皇族后裔,必须保家卫国。




那它能像魔兽一样成功吗?从故事情节来看,刺猬君十分期待先皇之子通过努力一步步走向复国建都的故事,同时非常担心“与好莱坞的特效公司合作”“韩国的特效团队专门打造”“花重金”的特效。



你们的失败史

我们的毁童年


现在,让我们放眼国外。

 

早在1990年代,罪恶的黑手就已伸向游戏,受难者包括《超级马里奥兄弟》。1984年,马里奥和路易吉开启了划视频游戏时代的传奇冒险。这部开动作游戏先河的作品有卡通化的人物形象、直线向前的情节、不断的跳跃、陷阱和大量隐藏要素,玩家体验十星。直到现在,有时候看到穿工装服戴红帽子的人,刺猬君脑海中还会自动播放“咪咪咪哆咪嗦”。可惜1993年的真人电影一塌糊涂,人物猥琐情节莫名,票房不到成本的一半。导演的自评是:这是部地狱般的烂片。



 

一年后的《街头霸王》电影则更差,它改编自始祖级“一对一”的同名格斗游戏,后者创立的时间限制、必杀技、轻重拳等概念沿用至今,是当之无愧的全平台制霸。电影由游戏方卡普空亲自出品,尚格·云顿主演,却被俗套的情节冲击得七零八落;15年后,卡普空壮心不死,参与出品了亵渎游戏的《街头霸王:春丽传奇》,宣称是“街霸系列20年纪念”。金发碧眼的春丽连标志性包子头都没了,还打着不属于自己的波动拳。片方的承诺“我相信玩过游戏的观众会非常熟悉和感动”就是个笑话,劣质的cosplay让粉丝的态度跌破发行价。



哪里像春丽?

 

也许以上失败的尝试让电影商们望而却步,直到新千年后才缓过劲儿来。游戏《古墓丽影》1996年由Eidos公司推出,女主劳拉次年便位列《时代》杂志电脑界最具影响力50人名单,地位可见一班。2001年的同名电影让很多人爱上了安吉丽娜·朱莉,帅美的她就像是从游戏中走来。可惜正确的选角也是电影的最大或唯一优点了。同样(只)贡献颜值的还有2010年的《波斯王子·时之刃》,杰克·吉伦哈尔饰演了英俊的白种·波斯人,而跑酷肉搏大战黑眼线怪蜀黍的剧情和波斯版月光宝盒则让很多观众兴致缺缺。




有的导演不满足于遵循游戏设定,喜欢自信满满地修改剧情。比如《最终幻想:灵魂深处》,把游戏届视觉标杆《最终幻想》的架空世界转成了2065年的纽约郊区。1.37亿美元的投资得来3千万美元票房,让Square公司差点破产,并光荣成为游戏改编负面典型。

 

约翰·摩尔则这么评价自己对《马克思·佩恩》的改编(或者说砍伐):“我更愿意将其想象成一种推动力量,就像是你最喜欢的餐馆刚刚更新了菜单一样。”这款游戏被评价为游戏界的《黑客帝国》,以及“吴宇森式的动作游戏”,有着性冷淡色调的都市和独创的子弹时间。而该恐怖片出身的导演把黑暗现实拍成科幻,主角拿着左轮手枪跑来跑去,还多了个异形生物飞来飞去。




粗制滥造也是绝对糊弄不过去的。毁灭战士》游戏里的异次元怪兽们在电影里只剩下最省经费的僵尸;《地牢围攻》游戏有着宏大的背景,在电影里基本不会看到。6千万美元的投资以我们肉眼可见的诚意打了水漂:战争戏里步兵冲在骑兵前,“兽人的装扮根本就是演员身披麻袋扮出来的”。导演尤维·波尔不满影评人“诋毁”,还公开举办了一场拳赛,以惨败结束。



 

矮子里面找将军,那就要提到《寂静岭》和《生化危机》两个系列。

 

《寂静岭》的电影成功移植了游戏中的推理特点和肮脏、压抑的氛围,让刺猬君从始至终身坠雾里,恰若梦魇。它的价值观——魔鬼也有自己的正义,我们的信仰是我们的掘墓人,也让它在游戏电影中独树一帜。

 

活久见的《生化危机》系列告诉我们:即使电影完全不忠于游戏、评分渐次走低,也能撑到6部之多,这可算是游戏改编界的奇迹。米拉·乔沃维奇凭着非游戏“嫡系”身份,孜孜不倦地带我们闯过一重重生化危机。这个系列并未继承游戏精神,算是不错的B级类型片,血腥刺激无尿点。玩家们或痛斥改编面目全非,从2002年耿耿于怀至今;或从接连而来的丧尸和CG警察部队全灭的神还原中获得了一本满足。更何况,爱丽丝这位拯救世界的末世战士永远女神。也许明年《终章》上映时,我们会一边喊烂,一边回忆当年讨论“僵尸来袭了住哪里安全”的中二岁月呢。




最近几年电影人们又瞄上了手游。由《愤怒的小鸟》改编的同名电影五月刚上映。小鸟们可爱异常,也按照西方动画一贯的时尚加入了政治寓意。虽然没有大惊喜,但也证明了弱剧情的游戏能给编剧以很大的创作自由,只要有点诚心,也不至于落得马里奥和街霸那步烂如稀泥、人人唾骂的境地。

 

看来看去,《魔兽》从剧情、世界观、特效乃至票房,都是迄今为止的最佳了。



情怀用时方嫌多


除了《魔兽》自带恢宏战争史和超级IP圣光的,许多影视剧遵循了游戏本身“简单的闯关模式”,被扔臭鸡蛋无数。然而这样的游戏真的不适合拍电影吗?未必。

 

现在讲讲刺猬君眼中情怀的正确打开方式一种:把电影游戏化到极致。手法一是埋梗,前有《美少女特工队》将现实世界里四道关卡需要打败的敌人设定为机械日本武士、蒸汽朋克纳粹军团、巨龙和机械恐怖兵团(造型和场景分别借鉴《鬼武者》《重返德军总部》《怪物猎人》和《战争机器》等经典游戏),外加CG技术和电子乐堆砌出游戏质感;后有《像素大战》搬出《小蜜蜂》《贪食蛇》《吃豆人》等任天堂第一代FC情怀牌,宅男凭打游戏本领拯救世界的尴尬剧情也可以被适度原谅了。

 

更高明的《无敌破坏王》,豆瓣评分有8.7之高,超过了所有单部游戏改编电影:经典的游戏符号在电影中排列组合地游荡,而游戏世界中的破坏王要用游戏规则实现梦想,让我们的英雄担当自然而生。

 

二是将游戏感带入戏剧冲突。《明日边缘》里阿汤哥化身RPG游戏玩家,陷入在一天不断里循环的怪圈,需要不断攒经验练级通关,每次死去都从头开始;日本动画《夏日大作战》里,小矶健二和阵内夏希在“OZ”的世界里,用传统的格斗方式与“LoveMachine”大战,并用日本的花札游戏演绎生死对决。为了爱与正义,希望与和平,快去打牌吧!




如此观之,游戏电影可以拍好。那我们有理由不对那些即将一窝蜂而上的电影降低要求:陪伴我们度过无数考前焦虑/不眠之夜/如厕时光的《俄罗斯方块》《水果忍者》《神庙逃亡》《割绳子》,还有《生活大爆炸》里天才们的最爱《光晕》,可不能被轻易辜负了。请给我们多一点点走心,再少一点点套路,不要把一切情怀都带走。

 

话说,下一部游戏改编的《刺客信条》今年冬天上映,你期待吗?

 

参考文献:

1.时间之葬,《一场游戏一场电影梦》,《国家人文历史》,2015年第24期。

2.王建南,《垃圾是如何炼成的:游戏改编电影热背后的六大隐忧》,《电影世界》,2011年第5期。

3.道格拉斯·布朗等,《电影-游戏与游戏-电影:走向一种跨媒介的美学》,《电影艺术》,201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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