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与郑俊怀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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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伊利集团在自己的官网和官方微博上发布举报文章,实名举报前董事长郑俊怀。举报的背景,是前几日自媒体人“造谣伊利案”一审宣判。


10月2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认定被告人邹光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刘成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对于这一判决结果,二人均当庭表示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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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份,有自媒体在网络上发文称“伊利股份董事长潘刚被有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次日,伊利方面对此回应称是谣言,将通过法律手段处理。


而“谣言”传出后,伊利市值当日蒸发130多亿,后惨遭跌停。伊利方面表示,十几年来一直都有人在背后造谣伊利,给企业经营带来巨大干扰。


邹光祥正是“伊利董事长被带走”话题的“制造者”,他自称是从刘成昆在公众号“天禄财经”上连载的小说《出乌兰记》看出其所影射的内容,又从刘成昆那里获得更多的所谓“内幕”。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有策划、分工明确的网络谣言案。”伊利集团执行总裁张剑秋曾在当时回应媒体称,“我们认为,有一只幕后‘黑手’花钱雇佣了一批网络写手,以网络文章小说故事等形式对伊利及主要领导进行造谣诽谤,给企业经营发展和广大股民及投资者造成了巨大损失。”


张剑秋口中的“幕后黑手”指的正是伊利前董事长郑俊怀。


举报信中,伊利集团明言“今年3月谣言案案发前,郑俊怀北京密会刘成昆,诋毁伊利的谣言文章随即出炉”。


而除了举报郑俊怀是“谣言案”的幕后策划人,伊利集团发布的举报信基本上围绕着以下几点:“原国家级领导、多位省部级领导、厅局级领导充当郑俊怀保护伞,人为抹掉郑俊怀数亿元犯罪事实,运作假减刑”,“记录郑俊怀挪用2.4亿公款的犯罪事实至今未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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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郑俊怀的话题,并没有随着其出狱而结束讨论。


从1993年5月到2004年12月期间,郑俊怀任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兼CEO;2004年,伊利高管被检察院带走调查,郑俊怀也被立案调查。


2005年,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郑俊怀作为国家机关委派到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担任伊利公司董事长、总裁的职务便利秘密成立外部公司,并先后挪用伊利集团1650万元购买伊利的社会法人股票,从中牟取个人利益。以挪用公款罪判处郑俊怀有期徒刑六年。


服刑期间,郑俊怀经过了两次减刑,2008年9月,郑俊怀刑满释放。


而对于这两次减刑,伊利集团一直颇有微词。举报信中就有针对于郑俊怀减刑的举报内容:“即便如此轻判的6年,在保护伞运作下又被人为操控做了假减刑,减掉2年半,剩下的3年半郑俊怀竟然如住宾馆一般,随时可以回家。”


而根据公开的报道,郑俊怀得以减刑是因为在狱中管理菜地,表现良好。其还发明了一个节水装置,这也是郑俊怀获得第二次减刑的原因。


伊利集团对郑俊怀的减刑不满意,而郑俊怀自己也对曾经判决耿耿于怀。


《中国企业家》杂志2010年文章《郑俊怀: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中有写过:“他(郑俊怀)一直在等待。2009年1月,由刘爱国(郑俊怀律师)联络,一位前呼和浩特市副市长请郑俊怀吃饭。据刘爱国说,郑俊怀在伊利的时候,该市长与其关系并不好,但他也认为对郑俊怀的判决不公正。席间,刘爱国问起郑俊怀的打算,当时,欲请郑俊怀加盟的人不在少数,但郑俊怀的说法是‘等几年再说’。”


而据刘爱国分析,所谓“等几年”,是郑俊怀要等内蒙古政府换届。


老道消息文章《黄金时代的中国企业家》中有写过:地方政府换届给企业带来的制度性风险是普遍的。人可以长期装聋作哑,但资本市场却是诚实的,因为那是真金白银。


那政府换届可以为郑俊怀带来什么?成功上诉和翻身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是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却剑拔弩张的蒙牛(由伊利创始成员牛根生创立)、伊利(后由潘刚接管)以“制裁”?


2009年11月底,原河北省省长胡春华接替储波担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储波则在之后被调查:一是郑俊怀和时任自治区政府主席杨晶给储波儿子储惠斌大笔好处费;二是在原自治区主席助理余德辉关照下炒买炒卖自治区信托公司;三是内蒙古赤峰市铁矿的倒买倒卖问题。


关于郑俊怀当年锒铛入狱,有人将其归因于郑的“权力太盛”。中国经营网曾经分析:“由于郑俊怀在集团公司发展中的功绩,当地政府给了他在企业的‘绝对权力’。即郑俊怀不仅是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首席执行官,还是公司党委书记,这种“三权”集于一身的结果是,客观上助长了郑俊怀的骄傲自满情绪,容易产生违规操作。”


不管是从举报信的字里行间,还是郑俊怀虚无缥缈的期冀中,“政商关系”贯穿始终。


内蒙古的政商关系,在中国的城市排名中一直比较靠后。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政企关系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结合国内外政商关系的理论文献和评价实践,创建了一套政商关系健康指数评价体系,对中国285个城市的政商关系健康指数进行排名,在这份城市政商关系排行榜上,呼和浩特排名在200~285名中间。



所以,内蒙古的落马官员却相当多,十八大之后,据不完全统计,内蒙古落马的官员如下:


图片来自网络


2018年4月25日上午,中纪委、国家监委再发布重磅打虎消息: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副主席白向群,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监察调查。


白向群是十八大以来内蒙古落马的第5只“大老虎”,根据公开报道,“与他搭班子的厅官敛财上亿”。而在此之前,白向群已有4名下属陆续被抓,分别是侯凤岐、薄连根、何永林、武文元。而薄连根就曾在2006年10月至2010年5月任呼和浩特市市委常委,呼和浩特市副市长。


而他们的落马又会牵扯出一堆企业。


想保持清纯的政商关系,在内蒙古并不容易。今年,内蒙古提出重塑政商关系的口号,但非一日之功。


而目前,伊利举报的当事人郑俊怀还活跃在商界。2015年至今,郑俊怀任黑龙江红星集团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但是这十年间,他就这样与自己一手打造出的伊利依然剑拔弩张、藕断丝连。


而随着举报信的发布,伊利股份24日午盘后股价大跌,收跌于23.8元,跌幅达7.18%。24日晚间,伊利针对举报信发布公告:称相关举报不涉及公司应披露而未披露的重大信息;公司目前管理团队稳定,生产经营正常。


这场闹剧将如何发展、如何收场,我们只能继续观望。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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