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TFBOYS的悬崖村孩子:我想有双新鞋

2016-06-06 陈杰 李相蓉 李强 拍者 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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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支尔莫乡阿土列尔村,位于悬崖之上,出入村子皆走“天梯”。

入夜后,爬上屋顶,抬头便是星空。

有初次到访者笑言:“仿佛银河都能触手可及。”




▲ 6月4日凌晨,阿土列尔村。新京报记者李强 李相蓉 / 摄


800米“天梯”上学路让外界吃惊,然而村民认为,有梯子的地方才最安全。

不少路段,需“手脚并用”,抓着钢索,晃荡地踩着接近90度陡坡上的石头,靠臂力和腿劲儿登山。

爬过第17节天梯,手机信号会中断,这时候就是进村了。


村子里多数孩子喜欢穿着凉鞋、拖鞋,亦或光着脚丫,爬石头、爬树,再从树上跳下来。

孩子们的脚常常粘着黄土,指甲缝里黑漆漆。


▲ 重访“悬崖村”纪实:孩子们的“小鞋子”



陈心明:喜欢穿舒服的鞋子


6月3日,阿土列尔村刚下过一场连夜雨。

上午9点,早饭后,陈心明穿着沾满土的红色拖鞋,带着弟弟妹妹们,往1公里开外的山坡上走去。

那里散养着陈家的20只红毛山羊,她要做的,是看着羊群,阻止它们往村民的庄稼地走去。


陈心明,15岁,三年级。家中长女,喜欢数学题。


陈心明拿着之前打的泉水,拎起装着作业书的布袋,爬向一旁3米高的石头,将拖鞋脱掉放置一旁,开始做假期作业。

她独自一人看羊的理由,是因为山上随时会有落石掉下,大块石头曾砸死过村民家的牛。

为了弟弟妹妹们的安全,陈心明独守于此,要坚持至下午六点的午饭时间。


陈日只,13岁,三年级。陈心明二妹,喜欢跳民族特色舞蹈,是游戏王。


弟弟妹妹们则往山坡下跑,到悬崖边的一处花椒树停下。

树荫里,孩子们将沾衣铺在地上,二姐三姐带着四妹五弟,开始玩石子、打核桃。


▲ 陈日莫, 7岁,学前班。陈心明四妹,家里最害羞的孩子,即使在家也要戴着红领巾。


▲ 陈木黑, 6岁,学前班。陈心明五弟,上下学时,父亲会在其腰间系绳子牵引。


玩累了,弟弟妹妹们会到石头上找大姐。他们同样会脱掉鞋子,光着脚丫爬树,或在石头上跳来跳去。


陈惹作,9岁,二年级。陈心明三妹,喜欢文具盒,常帮父母到山间喂羊。


被问到喜欢什么东西,陈心明和弟弟妹妹们说,喜欢鞋子,喜欢穿舒服的鞋子,大小合适,不硌脚,不打滑。

被问到将来想做什么,陈心明说,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挣很多很多的钱。


阿土列尔村的村民,习惯一天吃两顿饭。没有饭桌,饭菜会装在塑料盆里,盆儿放在地上,一家人围一个圈儿。

若有客人来,他们要等到客人吃完才会端起碗筷。




阿土列尔村的房子多用夯土建成,一旁围绕着玉米地。家家户户也很少为门上锁,彼此熟悉信任。要串门,村里没有平坦的路,村民要上坡或下坡。



村里娃:喜欢唱歌跳舞,喜欢TFBOYS


一到雨天,路上泥泞,鞋下沾了湿泥,步伐变重,孩子们会走到带尖的石头旁,把鞋上泥土刮掉。个别人家的猪圈,会用从山下背来的水泥封顶,这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放假在家,各家孩子会沿梯子爬到房顶,看到有人路过,会朝对方大喊:“你去哪里呀,吃过饭了吗?”要打听谁家在哪里,孩子们都能迅速指出,并主动带路。

年纪大的孩子,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用布袋背着弟妹看羊,或带他们做游戏,为他们洗衣服。


▲ 吉巴火布和吉巴合西兄妹俩。


吉巴火布和吉巴合西为一对龙凤胎,今年10岁。哥哥爱唱歌,妹妹爱跳舞。

每天上午,哥哥火布会与伙伴外出放牛,靠近山顶的通讯铁塔是火布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他喜欢穿着他的蓝色凉鞋,放着牛,爬在塔上,唱着当地民歌。


▲ 俄的曲坡,10岁,二年级。


火布的好朋友俄的曲坡往往会跟他一起唱歌。曲坡喜欢当红组合TFBOYS的歌,也喜欢穿着凉鞋在山间跑上跑下。

因为在西昌读过学前班,曲坡是村子里汉语说得最好的孩子。有外人来了,听不懂彝族语言,他会热心当翻译。

他长大想当足球运动员,因为喜欢踢球。也想当自然学家,因为好奇老师所讲的自然元素。


▲ TFBOYS《大梦想家》



▲ 俄的有三,12岁,三年级;俄的有呷(图左),11岁,学前班。


俄的有三和俄的有呷兄弟俩的父母,长期在广东打工。四人不能经常见面,电话也很少联系。


▲ 俄的有三(图左)和俄的有呷兄弟俩的鞋。


哥哥有三的鞋子穿久了,鞋头已经磨烂,右脚大拇指露在外面。

被问起鞋子穿了多久,他摇摇头说很久了,不记得了。



▲ 莫色拉作,11岁,二年级。


拉作在家最常做的事儿,是下地帮父母种土豆。


▲ 莫色夫则,11岁,二年级。


夫则喜欢读书画画,希望有一天能坐车上学。


▲ 莫色日布,11岁,二年级。


日布每次去学校要带辣椒,用馒头夹着吃。


▲ 吉巴阿里,13岁,二年级。


阿里常在家帮妈妈做饭,照顾弟妹。


▲ 吉巴哈干,10岁,二年级。


哈干喜欢唱着歌在山间放牛,是个爬树小能手。


▲ 莫色伍果,9岁,学前班。


伍果的父亲去世多年,母亲改嫁,现在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每到上下学,伍果会被其他孩子的家长接送。

因为担心孙女背不了太多东西,奶奶不会给伍果带换洗衣物,而是选择将衣服鞋子留在山下宿舍。



四川凉山“悬崖村”扶贫的痛与变

请详见今日新京报A12-15版·目击/核心报道



悬崖村报道回顾


800米悬崖徒手爬,揭秘最险求学路 | 深度影像调查

我的儿童节,悬崖边放羊 | 再访阿土列尔村



- The End -

摄影:新京报首席记者陈杰

视频:新京报记者李强

文字采写:新京报记者李相蓉

视频剪辑:朱自洁

感谢原稿编辑:王子诚

编辑:小麦



拍者微信:ipaiz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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