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牺牲的女人们,价格随具体历史环境而改变

2016-05-31 天津大剧院 天津大剧院


《阿波隆尼亚》


阿维尼翁戏剧节惊世之作

跨越经典悲剧与当代小说

“多媒体暴力美学版”


被誉为21世纪第一个十年波兰戏剧

最经典、最伟大的杰作



《阿波隆尼亚》中的三例死亡因为包含其中的“利益”而令我们感到不安——生命突然具有了具体的价值,甚至是价格


它的价值,仅与推动远征特洛伊船队的风等值,仅够使丈夫阿德墨托斯的生命多延续几年,最终——只能换来几十个人的性命。价格随具体历史环境而改变,然而纯洁无辜却一去不返。杀戮便是利益。



导演瓦里科夫斯基从历史、战争到文明的矛盾与冲突中,串连起千年述说,鲜明对比的史观以及独树一格的剧场美学,结合语言与肢体暴力的多媒体影音创作,在舞台上搬演一场谋杀的历史。该剧由三段悲剧组成,围绕着人性的黑暗面和残忍的历史.


以剧中三个女人的牺牲为切入点

探讨牺牲的意义

第一个女人为祖国慷慨赴死,自认此乃英雄壮举。第二个女人为了丈夫献出生命,坚信这正是她该做的。第三个女人因竭力拯救数十名犹太人而死。


第一个女人是伊菲革涅亚,她在母亲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被父亲杀死。她为了祖国的利益,为了希腊能够赢得特洛伊战争的胜利而献身。然而人们不禁立刻要问:她的死真的是为了战争的胜利,还是为了父亲的仕途?毕竟,实际上都是一回事。然而她的父亲怎么会如此肯定,这就是神祗的意志和期望?他的决定难道不显得过于仓促和自我吗?


第二个自愿献出生命的是阿尔克斯提斯。理论上,她的死也是人与神之间契约的结果,然而她本人并非缔约方,因为她的牺牲对她自己的命运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而仅仅是为了丈夫阿德墨托斯能够获得神祗许诺的长生。阿尔克斯提斯是唯一一个回答“我愿意”的人,尽管轻声细语,却已足矣。这难道不是已经远远超出了婚姻誓言的界限,超出了不离不弃直至死亡的承诺?毕竟婚姻诺言中从未提及为彼此牺牲生命的必要性,甚至可能性!为何阿尔克斯提斯会认为自己生命的价值低于丈夫?


第三个女人——阿波隆尼亚的死,是由于违法了二战期间纳粹法律中关于禁止在被占波兰领土上为犹太人提供帮助和庇护的规定。她的死,是由于父亲不愿承担罪名,是由于对犹太人的保护暴露。
 



这就是《阿波隆尼亚》中的三例主要死亡,三场祭奠。杀戮远不止于此,但牺牲却有高下之别,对她们的牺牲应给予足够的评价,对其无私精神不应持有任何怀疑。这里出现了“私利”一词。在探讨生命的价值时,我们通常会强调它是无价的。在抽象的思考中,这样的说法自然是好的。然而这三例死亡却恰恰是因为包含其中的“利益”而令我们感到不安——生命突然具有了具体的价值,甚至是价格。它的价值,仅与推动远征特洛伊船队的风等值,仅够使丈夫阿德墨托斯的生命多延续几年,最终——只能换来几十个人的性命。价格随具体历史环境而改变,然而纯洁无辜却一去不返。杀戮便是利益。


骇人听闻?但愿如此。但果真如此吗?


毕竟,我们划分出无数种复杂的杀戮,其中一些被我们视为可接受的和合理的。比如战争中杀死敌人,为保卫自身性命、财产、国家、价值观进行的杀戮。毕竟战争允许杀戮。我们是不是因此就不该指责阿伽们农把女儿伊菲革涅亚当作祭品的行为?为了获胜而杀戮。


诚然,战争的原因是另一个女人——海伦,杀死一个女人——伊菲革涅亚以换取另一个,看起来却并非一场公正的游戏,但是战争有着自己的法则。战争允许杀戮,然而当战争结束后,就该停止屠杀。再者,战争中可以滥杀无辜吗?不可以,除非他们对战士构成了威胁,而有时他们的确会构成威胁。那么可以杀戮动物吗?当然可以,对此大概不会有人提出质疑,而那些提出质疑的人,则被视为无害的疯子,完全无害,或许甚至还是颇为有趣,是当下不断进步的人类生态景观不可或缺的部分。宰杀动物是人类的权利。我们屠杀,为的是获取食物,为了避免它们撕咬吞食我们,有时也为了愉悦,受肾上腺素趋使,狩猎寻欢。


一言蔽之,关于杀戮的讨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存在唯一的结论。就连基督教的《十诫》中不容异议的“勿杀戮”都被搁置一旁。如果从这个视角审视杀死亲生女儿的阿伽们农,或许我们可以认为,遵从父母之命是头等价值,而女儿应该绝对服从父亲残酷的意志。


那么阿道夫·艾希曼呢?那个纳粹大屠杀的刽子手,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承认自己是个杀人犯,而自认是个完美执行了艰巨任务的军官。站在死亡的另一方,在冷眼旁观被杀者的刽子手看来,一切都是含糊和有目的的。
 


那么天堂里呢?


很遗憾,这个问题上同样并非所有初衷都是纯粹的。大概每个人都想救赎其他人,然而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做不到牺牲生命。这是不是说,只有当与自杀相联,才是真正的牺牲?阿尔克斯提斯的例子就是如此。


我们很容易认为,既然阿德墨托斯接受了妻子以生命为形式的牺牲,那么他大概不会是一个温柔的、深爱妻子的丈夫。又或许他是,只是认为理应有人为他献出生命,并动摇了阿尔克斯提斯的心理平衡?诸多因素表明,阿尔克斯提斯愿意献出生命,是因为她不愿继续生活下去。


那么伊菲革涅亚呢?她把自己幻想成为英雄,只是没人愿意为她的角色制造戏剧化的场景。而阿波隆尼亚纯属失策,毕竟她没有想过要死,不想献出生命。她认为自己可以挽救无数人的性命,把挽救他人性命视为自己的责任。但是她失败了,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献出了生命,尽管这并非她所愿。她的儿子,斯瓦维克,从未原谅母亲,怪她没有为家人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是为陌生人放弃了它。




一旦悲剧被剥除了它神秘的外表,命运失去了其绝对的进程和维度,那么牺牲失去的不仅是英雄性,还有其神圣性,转而受理性动机的驱使。


然而我们渴望相信,所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超出了我们有限的预见。那么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


或许阿尔克斯提斯渴望生活,只是对于丈夫生命的爱胜于对自己的爱?这一猜测是不可能的。我们渴望如此,我们寻找愿意以无止境的牺牲拯救世界的赫拉克勒斯,但是我们清楚,他的牺牲,源自受赫拉诅咒陷入癫狂杀妻嗜子所引发的内疚和灾难感,又或许不是赫拉的诅咒,而仅仅是由于酗酒所致?我们渴望那个爱上阿德墨托斯、愿意无偿为他做一切的阿波罗。只是这里面有太多的情色潜台词,另外对于女性的厌恶也是这位情感受伤的天神的重要行为动机。其他的还是不提为好。雅典娜对俄瑞斯忒斯的审判,是对于公正的戏虐,是渗透着个人恐惧、观念和成见的公正。

那么还有谁?谁能成为我的救世主?你的救世主?谁也帮不了你。逝者和生者之间充满了相互的不满。而他们之间绝对缺乏沟通。我们只能靠自己,搭建对话。彼此救赎是最后的机会。追求实际意义的对话,必须穿越混乱和毫无疑义的地带,通过混淆语言,在胡言乱语当中找到新的共同语言,这是一个超越心理忍受限度的过程。只有我们能够做到。只有我们能够救赎自己。彼此救赎。

 

 

文/ Piotr_Gruszczynski

戏剧构作



波兰华沙新剧团


《阿波隆尼亚》

导演:格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

(A)POLOONIA



Jun

10-11

第三届天津曹禺国际戏剧节暨第六届林兆华戏剧邀请展

格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导演作品


* 演出时长为上半场150分钟

中场休息30分钟

下半场90分钟


戏剧
 阿波隆尼亚

2016/6/3-4 19:30

哈尔滨大剧院·歌剧厅


2016/6/10-11 19:30

天津大剧院·歌剧厅


导演:格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

演出:波兰华沙新剧团

票价:80/120/180/280/380/580


票价: (VIP)   580/ 380/ 280/180/120元   

主创团队
导演  格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
改编  格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 亚采克·庞耶达扎雷克 彼得·格鲁茨辛斯基
舞台设计 马格扎塔·斯泽耶斯尼卡
戏剧构作  彼得·格鲁茨辛斯基
音乐  雷纳特·杰特 帕维尔·米基耶扬 彼得·马斯兰卡 帕维尔·斯坦基耶维茨
音乐演奏  帕维尔·波梅特 彼得·马斯兰卡 帕维尔·斯坦基耶维茨 法比安·沃洛达雷克
歌曲  雷纳特·杰特
灯光设计  费利切·罗斯
视频  帕维尔·罗津斯基 卡切普·里索夫斯基 拉法尔·里斯托帕德
演出  波兰华沙新剧团


主演   
玛达莲娜·切莱卡  艾娃·达尔夫斯卡  雷纳特·杰特  马格扎塔·哈耶夫斯卡-格日什托菲克/达努塔·斯泰卡  玛雅·奥斯塔斯耶夫斯卡/安娜·拉达万-加卡茨克  玛达莲娜·波拉夫斯卡  安娜·拉达万-加卡茨日克/莫妮卡·涅梅茨克  安杰伊·齐亚 沃伊耶齐·卡拉鲁斯 马雷克·卡里塔  齐格蒙特·马兰诺维茨  亚当·纳沃茨日克/巴尔托斯·杰尔纳  雅切克·庞涅德奇亚雷克  马奇耶·斯图赫  托马斯·特伊迪克/彼得·波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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